下课铃刚落，教室里便响起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响，拾穗儿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上那道被圈了又圈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撞，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整节课，她都在反复纠结这道定理，推导步骤似懂非懂，例题看得云里雾里，昨夜对着教辅熬到深夜，依旧卡在关键处，越看越心慌。
室友们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林晓看出她的为难，低声问：“还在想拉格朗日？要不我们去食堂边吃边讲？”
拾穗儿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眼看向讲台方向。陈敬渊教授正低头整理教案，打算离开。
她以前从不敢主动找教授提问，怕问题太简单被嫌弃，怕基础太差被看轻，可昨夜室友们的鼓励、自己心底那股不肯认输的倔劲，推着她缓缓站起身。
“我去问问陈教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陈静朝她轻轻点头：“别怕，正常问就好，陈教授人很好。”
杨桐桐也攥紧小拳头：“穗儿最棒了！”
拾穗儿抱着笔记本，脚步有些发沉，一步步朝着讲台走去。每走一步，后背都微微发紧，她能感觉到周围零星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只盯着前方的讲台。
走到讲台边时，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微微低头，礼貌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教授，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陈敬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和：“什么问题？”
“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拾穗儿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凌乱的推导步骤，“它的适用条件和几何意义，我有点没弄明白，还有这道例题，我卡在这里算不下去……”
她尽量让自己表达清楚，语速很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教授俯身，耐心地指着笔记本上的公式，一点点给她讲解，声音沉稳清晰，原本晦涩的步骤，经他一梳理，竟通透了几分。拾穗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底渐渐亮起一点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她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请教，是她努力追赶、勇敢向前的一小步。
却没注意到，讲台不远处，几个结伴准备离开的男生女生，目光轻飘飘地落了过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写满潦草笔记的本子上。
最初只是低声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 依然钻入她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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