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眼睛红肿，脸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
她以为教授会嫌她麻烦，以为教授会因为刚才的闹剧不耐烦，可他没有。
他没有嫌弃她基础差，没有觉得她耽误时间，反而愿意留下来，再为她单独讲一遍。
“我……”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哽咽着开口，“我会不会太耽误您时间了？”
“求知不叫耽误。”
陈敬渊淡淡开口，语气认真，“你愿意学，愿意问，我就愿意讲。基础差可以补，勇气丢了，才最难追回来。”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空白处，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重新书写推导过程。
没有快节奏，没有跳跃步骤，每一个符号、每一个逻辑、每一层几何意义，都写得清清楚楚，语速也刻意放慢，确保她能完全跟上。
“你看这里，条件不是死记硬背……”
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声响，温和又安心。
身边，林晓轻轻帮她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陈静把那张写满详细推导的纸条摊平在她面前，杨桐桐安安静静陪着，不再说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
桌角，几张陌生同学递来的笔记整齐摆放，字迹工整，标注清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黑板的公式上，落在她湿润的眼角，落在室友们温柔的侧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之前所有的冰冷与难堪。
非议还曾在耳边盘旋，自卑还藏在心底深处，可这一刻，被层层暖意紧紧包裹，她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委屈还在，难堪还在，可那些汹涌的自我怀疑与绝望，被温柔稳稳接住，慢慢平复下来。
拾穗儿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重新抬起头，看向黑板上工整的公式，看向身边护着她的朋友，看向讲台上耐心讲解的教授。
眼底虽然依旧泛红，却不再只有慌乱与脆弱，渐渐浮起一层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原来她从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原来总有人，愿意为她撑腰，愿意等她跟上，愿意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温柔拉回来。
她轻轻握紧了笔，看着黑板，声音虽哑，却异常清晰：
“教授，我认真听。”
这一次，她不再慌张，不再自卑，不再害怕被嘲笑。
因为她知道，身后有暖意，身旁有依靠，前路，也不再只有冰冷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