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风沙。他怕,怕金川村被沙子埋了。”
最后一句,她念得很快,像是想把那几个字赶紧念完。
“穗儿,金川村,怕是留不住了。”
念完了。她把信纸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宿舍里没人说话。
窗外知了叫,银杏叶哗哗响,但这些声音好像很远。
近处的,是拾穗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重。
苏晓蹲在地上,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擦,就那么蹲着,眼泪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陈静的手还搭在拾穗儿肩上,没动。
杨桐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她的眼眶也红了。
拾穗儿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她的手在抖,信封塞了好几下才塞进去。
“我奶奶今年七十二了。”她说。声音不抖了,但很轻。
“我爸走的时候,她五十多。我妈走的时候,她六十。我考上大学走的时候,她快七十了。每次走,她都送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榆树下,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太阳。”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就拢一拢。拢不住,就不拢了。她说‘走吧,到了打电话’。我走远了,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她停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信封。
“我走了以后,就剩她一个人了。老村长偶尔去看看她,给她带壶奶茶,帮她劈点柴。但他也老了,六十多了,腰不好,蹲不下去。他蹲不下去,我奶奶就自己劈。七十二了,自己劈柴。”
苏晓哭出了声,用手捂住嘴。陈静的眼眶红了,没哭。
杨桐桐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一遍。
拾穗儿没哭。她的眼泪刚才已经流过了,现在流不出来了。
“我暑假不回去了。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火车票来回四百多,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我想把钱省下来,买点沙棘苗寄回去。老村长说有人愿意种。但苗买了,种下去,能不能活?活了,能不能挡住风沙?”
她抬起头,看着她们。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说什么治沙。”
这句话说出来,她没哭,陈静哭了。
陈静是宿舍里最不爱哭的人,什么事都条理分明,从不见她慌,从不见她乱。但这句话让她哭了。她没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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