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里夹着那封信,早已被翻得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几处字迹被泪水洇得微微模糊。
拾穗儿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上一遍,看完又小心翼翼折回去,刚收好,又忍不住再掏出来。
不是想看,是控制不住。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扎得多了,痛感渐渐钝了,不是不疼,是麻了。
可她心里依旧不踏实。
不是不想回去,是想回去,又不敢。
她怕金川村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怕奶奶住过的那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屋顶破了;怕村口的路被黄沙埋了,老榆树枯了,沙枣树秃了;怕老村长蹲在村委会门口,闷头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怕那些远走的人留下的空屋,门锁着,窗关着,院里荒草疯长。
她怕的从不是风沙本身,而是风沙过后,满目荒凉的样子。
那会清清楚楚告诉她:金川村,已经不再是她的金川村了。
更怕,连累旁人。
陈阳说要陪她回去。
车票要钱,到赤市还要转汽车,又是一笔开销。
真回了金川村,连个像样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家就两铺土炕,奶奶一铺,她一铺,陈阳来了,还有陈静、杨桐桐、苏晓。
可六个人一起回去,住不下,吃不够。
金川村不比柳杨村,柳杨村尚有通路,金川村的路,大半都被黄沙埋了。她不能拖累她们。
拾穗儿合上笔记本,趴在桌上。
宿舍里安安静静。苏晓去了图书馆,杨桐桐在洗衣服,陈静靠在床上看书。
谁都没说话,可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压着事。
这几天她话少了,饭吃得少了,连笑都淡了。
苏晓从图书馆回来,推门便看见拾穗儿趴在桌上。
她把书包放下,轻手轻脚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穗儿姐,你怎么了?”
拾穗儿抬起头,轻轻摇了摇。
“没事。”
“你骗人。这几天你都不怎么说话。”
陈静放下书,从床上坐起身。杨桐桐晾完衣服,也走了过来。
三个人围在她身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只是这一次,拾穗儿没有哭,她心里翻涌的不是难过,是踌躇。
“我想回金川村。”她轻声说,“可是我怕。”
“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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