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写的是‘这个孩子随我们摆布’。”
宁馨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朕这些日子批的每一道折子,都要翻过来看一眼底下印着谁的私章。”
“有些折子写得花团锦簇,可翻到最后一页,盖的章来自同一个人、同一家。”
“他们把东西送到朕面前,让朕觉得是朕自己在做决定,可那些话早就被人写好塞进朕的耳朵里了。”
秦崇礼把空酒盏搁在案上,力道不重,但盏底磕在木面上那一声比酒壶的瓷音沉得多。
“冯四那条线,宫里有内鬼,外头有接应,中间还有世家的人撑着。朕今日查了一个冯四,明日还会有李四、张三。换掉一个地方,他们还会找下一个地方。”
宁馨偏过头看着他。
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明亮,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清他眼底的东西……那里面有疲惫,有冷意,还有一层薄薄的、被压得很深的不甘。
一个十九岁坐上龙椅的年轻人,被一群浸淫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围在中间,每一道看似风光的手谕背后,都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陛下,臣知道您心有沟壑。”
秦崇礼转过头来看她。
“您说满朝文武把您当成可以摆布的孩子,”宁馨迎上他的目光,“可一个被摆布的人,不会在查出一桩偷镇纸的案子之后,顺藤摸瓜找到珍和,再顺着珍和摸到城南的接头点,然后再把这条线重新握回自己手里。”
秦崇礼看着她,没有说话。
宁馨继续道:
“一个被摆布的人,不会在这么多世家大族的监视下,还能着手培养自己的亲信。”
殿内安静了片刻。
只有烛火偶尔爆一声灯花,噼啪一下,又安静下去。
秦崇礼看着她,嘴角那层冷意慢慢化了,露出底下一点接近于真实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在宁馨面前把脊背放松了下来,像是一根绷了一整日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颤音。
“宁峥,你这张嘴,比你的剑还快。”
宁馨弯了一下嘴角:
“臣的剑也不慢。”
秦崇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轻轻响了几声,带着酒意散尽之后残余的一点暖意。
他笑完,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盏温茶,推了一盏到宁馨面前。
“来,陪朕喝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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