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床榻的边沿上,身形一晃便朝前栽了过来。
宁馨来不及多想,伸手接住了他。
秦崇礼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沉,带着一夜未眠的疲倦和梦魇中残余的惊惧,整个人撞进她怀里的时候,力道大得让她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她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脊背,玄甲上的雨水瞬间洇湿了他中衣的前襟,冰凉的一层,可他没有躲开。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含混而轻,和方才那几句截然不同:
“……别走。”
那两个字落在她耳边,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从方才那层抗拒一切的保护壳里退了出来,然后把脸埋进了她湿漉漉的肩窝里。
“……别走。”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她上次没有听到过的、近乎依赖的意味。
周公公站在后面,眼睛瞪圆了。
他在这宫里伺候了秦崇礼十几年,从没见过陛下在离魂症发作的时候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举动。
从前那些内侍、太医,但凡在他梦游时靠近半步,都会被他一掌推开。
可此刻秦崇礼整个人靠在宁馨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甲,呼吸从急促渐渐放缓,像一池被风搅乱的水在慢慢地沉淀下来。
宁馨没有动。
她一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着他的后脑,轻轻拍了两下,像安抚一个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掌心的温度隔着湿润的衣料传过去,一下,又一下。
“不走。”
“臣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秦崇礼的呼吸又慢了一分。
他的手指攥着她背后的甲胄,攥得指节发白,可那力道也在一点一点地松开,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这片湿冷里有一团不会熄灭的暖意,方才那句“不走”不是梦里的幻听。
周公公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却没打扰眼前这两人。
他最终只是无声地退了一步,把自己的存在缩到最淡最淡的阴影里。
宁馨感觉到怀里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秦崇礼的眉心松开了,肩膀的线条从紧绷一点一点地柔下来,搭在她背上的手指从攥变成了搁,最后彻底卸了力,整个人靠着她沉进了半梦半醒之间。她没有立刻松开他,而是等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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