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伤在灯光下非常清晰,左眼角的新伤叠在旧淤青上面,鼻子下方的血痕已经开始凝固变成暗红色,嘴唇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些。
沈清被扯烂的高领毛衣露出了锁骨以下的皮肤,那片皮肤上有大面积的青紫色淤痕,新的和旧的层叠在一起,最旧的已经发黄了,最新的还是深紫色的。
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拉扯烂的领口,试图把那些痕迹遮住,但领口已经彻底拉不回去了。
陈阳收回视线看着郑刚。
这一次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在宴锦楼的时候他面对十几个杀手和一个护法级的对手,他的心里是战意和杀意。
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靠拳头欺负自己妻子的男人,他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厌恶。
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厌恶。
“你管这个叫教训?”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我教训我自己老婆还用跟你汇报?”郑刚歪着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充血的脸上显得格外丑陋。
陈阳往前走了一步。
郑刚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墙壁挡住了他的退路,他被自己刚才还嚣张的气势逼着不肯再退。
“你别想吓唬老子,你打我就是故意伤害,我告你坐牢!”
“你用碎酒瓶子伤人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郑刚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陈阳的右手提起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的力量不大,但郑刚的双腿在那只手按下来的瞬间弯了。
他的膝盖往地面方向沉了下去,不管他怎么使劲儿撑着都撑不住,那只手像是有千斤的重量一样把他往下压。
他跪了。
双膝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面上,膝盖骨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你……你他妈干什么……”他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陈阳,脸上的嚣张在这一刻碎得跟地上的酒瓶一样。
“三年。”陈阳低头看着他。
“你打了她三年,用拳头打,用瓶子砸,把一个好好的人打得连门都不敢出。”
郑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
陈阳肩膀上的手微微加了力,郑刚的身体又往下矮了几厘米,他的脸因为疼痛扭曲了。
“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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