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指节凸起,骨线从皮肤下浮起来,像五座微型的山脊。
她试着掰开他的手指。
掰不动。
那五根手指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死死地蜷缩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苏婉柠加了一点力。
他的无名指松了一丝缝隙。
她的指尖滑进去。
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裂开了。新鲜的血混着汗水,糊了满掌心。那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创可贴已经被浸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缘彻底翘起,只剩中间一小块还勉强粘在皮肤上。
苏婉柠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
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了顾惜朝的脸。
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颧骨。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烧。下颌线咬得死紧,咬肌在她掌心下一跳一跳地痉挛。
她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他的眼角。
湿的。
是眼泪。
苏婉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个让整个京城闻风丧胆的疯狗。
这个砸手机、踹椅子、一言不合就要把人从四十七楼扔下去的暴徒。
这个连他亲哥都要退避三舍的、行走的人形炸弹。
在黑暗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他在拼命地、用尽全身力气地......不愤怒。
苏婉柠将他的头按下来。
按到自己的肩窝里。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被她硬生生折了下来,额头抵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碎发蹭着她的下巴。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中。
发丝被汗浸湿了,贴在指缝间,带着他身上那股烟草与冷杉混合的味道。
她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像安抚一只受了伤的、浑身发抖的大型犬。
“我在。”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声室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阿朝,我在这里。”
顾惜朝埋在她肩窝里的身体僵了一瞬。
颤抖没有停。反而更剧烈了。
苏婉柠的手指从他的后脑滑到耳后,指腹摩挲着他耳根处那片滚烫的皮肤。
“什么都别想。”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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