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土上,手掌撑住地面。泥土的颗粒嵌进指甲缝,冰凉而粗糙。他抬起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膝盖在尖叫,在抗议,在提醒他关于“平台期”和“永远”的残酷定义。
但他站起来了。用那条弱了百分之十五的腿,用那个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百分百的膝盖,用那个被医生宣判了“永远”的身体。他站起来了,拍子指向球探,指向那个坐在高处的、代表外部世界规则的男人。
“还有两球。”越前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要看吗?”
球探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戳破的纸页,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晨光里的少年。少年的右腿在微微颤抖,裤管上沾着红土,像是某种勋章,又像是某种烙印。他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天才,那些十六岁就横扫青少年赛的怪物,他们健康、完整、充满无限可能。但没有一个,让他感到这种近乎恐惧的震撼。
“继续。”球探说,声音有些干涩。
越前抛起第四颗球。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没有计算,没有恐惧。他只是挥拍,像是在挥刀,斩断那些关于“永远”的判决书。球砸在发球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骨头断裂般的响声,然后以接近两百公里的时速直直地钉进了对面的铁丝网,在网线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冒烟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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