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悬在半空,没往里迈。
屋里光线暗,墙皮掉渣,窗户纸糊了三层,补丁叠着补丁。
土灶冷着,锅盖歪着,碗架上只摆着两只豁口的粗瓷碗。
连墙角那把扫帚,竹枝都磨秃了头。
她不是没见过穷,可这是她家的穷。
是小时候踮脚够灶台、数米粒下锅的穷。
是全家缩在炕头听北风钻窗缝的穷。
可她刚从东京回来。
住在何家祖宅,睡的是榻榻米,喝的是清酒配梅子茶,早餐有海苔饭团、玉子烧、温热的味噌汤……
突然一脚踏回这个连电灯泡都舍不得多开的屋子,脑子“嗡”一声,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回来啦!妈盼这一天,盼得心口都长茧子啦!”
秦淮茹一把搂住她肩膀,声音亮得发颤,“你看,你和槐花的旧衣服,妈一件没扔,叠得整整齐齐,就等你们回来试身!”
“快坐快坐!家里没啥拿得出手的,就烧了壶开水,你先润润嗓子。”
她把小当按在炕沿上,转身倒水,搪瓷杯磕在碗沿上,“当啷”一声脆响。
小当捧着杯子,指尖冰凉。
水汽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可她整个人还飘着。
像刚跳下飞机,耳朵嗡嗡响,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一件事:
这不是梦。
她真回来了。做了个特别长的梦。
足足十来年。
一睁眼,又回到老地方了。
她真回四合院了,见着亲妈,抱上了、哭过了、吃上热乎饭了。
可心里头空得厉害,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还灌了风。
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就是难受。
整个人都拧巴着。
一边是何雨柱那边:钱多、房子大、日子亮堂,穿金戴银,顿顿有肉。
一边是秦淮茹这儿:锅碗瓢盆磕碰响,冬冷夏热,米缸总见底。
以前天天喝奶茶吃牛排,突然换成糙米饭咸菜,谁也扛不住啊!
“算了,回都回来了,硬着头皮过吧。”小当在肚子里轻轻叹气。
路早断了,东瀛那边,护照作废,人回不去。
跟何雨柱?那不是享福,是拿命赌。
那人早年干过啥缺德事?数都数不清!
待在他眼皮底下,就像睡在炸药包上,哪天突然“轰”一下,人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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