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座,王浩就忍不住了,急切地开口:“到底是咋了啊,东子,你快跟我们说说,别自己一个人瞎扛。”
陈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边缘抠着布料。他眼皮有些耷拉,叹了叹气说道。
“前段时间,我爷爷在县城赶集,被车撞了。”
只这一句,王浩的手僵在半空。
“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室里。做了第一次手术,钉了钢板。后续还要开两次刀。”陈东继续说着,没有停顿。
“护工费一天两百,重症监护室的床位费加上七七八八的药,一天几千块往里面砸,家里可能负担不起了。”
这番话说出口,周围只剩风吹柳叶的沙沙声。大家面面相觑。果然和预想的最坏情况吻合。
李飞皱起眉头,推了推眼睛,快速接话:“撞伤人必须走赔偿程序。天经地义的事情,找肇事方赔钱啊。”
听到“天经地义”四个字,陈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飞子,你讲的是书本上的道理。也是正常人的道理。”
陈东转过头,看着李飞干干净净的衣服和没受过风霜的脸:“可问题就是,撞我爷爷的,是个七十多岁的孤寡老头。无儿无女,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个十平米的棚子,靠蹬一辆生锈的电动三轮车捡破烂讨生活。”
他顿了顿,过了一会又继续开口道:“车没有牌照,也没有保险。交警队定了他全责。老头跪在医院走廊上给我爸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但他身上除了几千块钱,什么都掏不出来。”
李飞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后半句关于起诉和强制执行的提议,已经说不出来了。
这才是最血淋淋的现实。法律可以判赢,但法律变不出钱。
面对一个真正意义上一无所有的底层边缘人,任何追责索赔的手段都成了砸在棉花上的空拳。
没有油水的地方,你连一滴水都榨不出来。
王浩一屁股跌坐在木椅上,原本就破旧的长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迟疑了一会,接着发问:“现在的医药费缺口很大吗?大到你打算用退学来补这个窟窿?”
陈东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人。
“我爸存折上应该还有点钱。但老人家摔这么重,后续治疗和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我家必须做好长线打消耗战的准备。”陈东搓揉着发酸的鼻梁。
“退学这个决定是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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