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成为一枚祭品。
“无论成败,我都要死。”他说。
“是。”
“那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夸朐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怜悯。但那些情绪转瞬即逝。夸朐是燧人氏的族长。燧人氏的族长不会在三千族人的生死面前犹豫。
“你是燧人氏的子民。”他说,声音重如山岳,“全族三千人的性命,在你肩上。”
姜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见了夸朐身后的妪叟。
那个枯瘦如柴的老巫祝,此刻正用那双死白的眼睛“看”着他。不是看——是在“读”。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枯枝般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划动,像是在描摹某种图案。
而她的脸上,在那一层厚厚的赤色矿粉下面,姜矩捕捉到了一个表情。
恐惧。
不是对尸潮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
姜矩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起头。
“我有个条件。”
夸朐皱眉。“说。”
“我死之后,我的石矛要跟我一起葬入裂谷。”姜矩从背后抽出那根削尖的燧石矛,“我这辈子没杀过一只猎物,没猎过一头凶兽。但我不想赤手空拳地去死。”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狌抱着胳膊站在夸朐身后,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夸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面对全族,声音骤然拔高:“全族听令!今晚子时,祭坛周围列阵。妇孺准备迁徙物资,猎手磨利兵器——”
姜矩没有再听。
他转身,穿过人群,朝裂谷边缘走去。他的背影瘦小枯槁,脊骨微弯,在昏黄的火光下投下一条细长的影子。
没有人叫住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最后的练习。一个将死之人,去和他的影子做最后的告别。
姜矩走到裂谷边缘,低头望着深渊。
暗河在极深处无声流淌,灰白色的水面倒映着混沌穹顶,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握紧石矛,纵身跃入黑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在黑暗中坠落,然后落在了暗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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