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六百年的沉睡之后,烛龙睁开了眼睛。
姜矩感觉到那只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肩上。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脊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骨骼在重压下变形的声音。
但他没有跪下。
他咬着牙,挺直脊背,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与混沌深处那只幽绿色的眼睛对视。
“它醒了。”姜矩的声音沙哑而陌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古老语言,“烛龙醒了。”
他转头看向夸朐。
“族长,没有迁徙了。没有退路。烛龙座下的尸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不是南崖的那些低级尸,是真正的尸王。太古邪物的眷属。”
夸朐的脸色变得惨白。“你怎么知道?”
“燧皇告诉我的。”姜矩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枚金色的符文在缓缓燃烧,“他的记忆。他的道悟。他的……仇恨。”
“烛龙杀了燧皇。三千六百年后的今天,混沌潮汐退去,烛龙再次苏醒。它感应到了燧皇骨的气息——感应到了我。”
姜矩弯腰,从祭坛上拾起那根燧石矛。
在金色道火的灌注下,粗糙的燧石矛尖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与姜矩体内的道纹遥相呼应。一根普通的石矛,在道火的淬炼下,正在蜕变为一件——法器。
“它来找我了。”姜矩握紧石矛,转身面对裂谷的方向。
裂谷深处,黑暗在翻涌。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尸潮。成千上万的尸在混沌瘴气的催动下从地底涌出,灰黑色的躯体在黑暗中蠕动,幽绿色的荧光苔藓从它们的眼眶中渗出,在黑暗中汇聚成一片幽绿色的海洋。
那片海洋正在向祭坛涌来。
姜矩站在祭坛边缘,俯瞰着裂谷深处涌来的尸潮。他的身影瘦削而单薄,像是一根随时会被浪潮吞没的枯枝。
但他的手中握着燃烧的矛。
他忽然想起九年来刺水的每一个清晨。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徒劳的刺击,每一次都刺不中水中的倒影。他现在明白了——不是他刺不中,是他的先天道纹在沉睡时自行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保护他不被外界感知。他的先天之元太强了,强到天地法则都在本能地压制他。
但现在,道印苏醒了。道纹激活了。压制消失了。
九年,三百二十八万五千次刺击。
今天,他要刺一个活的。
姜矩纵身跃入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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