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个稍微亮堂点的角落,和林薇一起,就着破屋顶透下的天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句。
陈旧的纸张散发出霉味,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书写者临终前的痛苦与绝望,沉重地压在我们的心头。
“……又被抽血了,这次是穿白衣服那个女的,针头好粗,胳膊都青了……她说观察什么‘耐受’,听不懂……想家,想妈做的面……”
“……隔壁棚的阿旺不见了,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说‘处理’了……他们说他‘指标异常’……什么是异常?我们是不是都会‘异常’?……”
“……痒,身上起了好多红点,特别痒,抓破了流黄水……他们给了点药膏,抹了更痒……晚上睡不着,听到隔壁有人在哭,细细的,像猫叫,瘆人……”
“……逃!必须逃!和阿明、小四川说好了,等雨大,哨子换班的时候……地图是阿明从垃圾堆里捡的,画了条线,说能通到外面河边……”
“……跑了……狗!有狗!黑背,好大的狼狗!阿明被咬了……腿……好多血……我们躲在臭水沟里,不敢动……小四川吓得尿裤子了……狗叫声远了,阿明疼得晕过去……”
“……阿明发烧了,伤口烂了,有虫……我们没药……他一直在说胡话,喊他妈……后来,不说话了……小四川说,把他埋了吧……我们用手挖的坑,就在一棵大树下……对不起,阿明……”
“……没吃的了,蘑菇,采了蘑菇,小四川说能吃……吃了,肚子疼,打滚……吐,拉……小四川不动了……”
“……一直看着……逃不掉……全都逃不掉……”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几个用暗红色反复涂抹、几乎划破纸页的大字:
“回 不 去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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