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水牢里刺骨的脏水,不是山林间冰冷的雨水,是真正的、带着力度的热水。
洗去泥泞,也洗去皮肤表层最后一丝温度,露出底下苍白的、布满新旧伤痕的底色。
看守扔过来的灰色衣裤粗糙,但干燥,没有霉味,甚至还算合身。
一双干净的布鞋放在地上。
我没有问,没有反抗,像一具提线木偶,完成“清洁”这道程序。温热的水淌过脸颊,混进嘴里,是咸的。
我用力搓着胳膊,搓得皮肤发红,仿佛这样就能搓掉“林薇”抓着我手腕的触感,搓掉雨夜里她冰冷的眼神,搓掉那声“凤姐”带来的、天旋地转的背叛。
指甲划过旧伤,疼痛尖锐而真实,像一根钉子,把我即将涣散的神智死死钉在这具躯壳里。
火凤凰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冰冷的回响。不杀,意味着有用。清洗,意味着“使用”前的准备。这种认知比直接面对殴打更让人心底发寒。
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值得她如此大费周折,演那么一出惊心动魄、代价的戏。
换上灰色衣裤,踩上布鞋。镜子里的人湿发贴着脸颊,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眼睛很亮,里面烧着两簇冰冷的、不肯熄灭的火。
很好,还没垮。
我对自己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影回以一个同样扭曲的表情。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看守面无表情地示意我出去。穿过熟悉的、弥漫着绝望气息的通道,走向园区深处我曾从未踏足的区域。
这里更安静,墙壁更干净,连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都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冰冷洁净的气味。
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看守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平静,清晰,剥去了“林薇”那层怯懦的伪装,露出底下冰冷的本质。
门开了。
房间很宽敞,甚至可以说简洁到冷硬。色调是灰和白,线条笔直。
巨大的落地窗嵌在一面墙上,玻璃似乎是单向的,外面是园区层层叠叠的铁丝网和灰扑扑的建筑,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动态的地狱全景图。
另一面墙上,是几乎占满整面墙的液晶显示屏阵列,大部分暗着,有几块亮着,分割出不同的监控画面——
电诈大厅里麻木劳作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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