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凡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似的——女鬼的血泪,小女孩的大眼睛,孕妇鬼从土里钻出来的样子,宋叔被咬伤的手,胡秀娘和胡天霸唤出真身时的金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明天,要搬家了。新房子,新堂营,新开始。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放平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给宋叔换药。
苟一铎躺在后屋的炕上,也睡不着。蟒金花说要锻炼他,怎么锻炼?他想起今天那个孕妇鬼从土里钻出来的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再翻个身,面朝墙,墙上的裂缝在月光下像一道歪歪扭扭的闪电。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终于合上了。
李奶奶的屋里还亮着灯。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土豆装好了,冻白菜装好了,酸菜捞出来装桶里了,大酱坛子用塑料布封了口,咸鸡蛋装在纸箱里,用旧衣服塞着缝,怕路上磕破了。她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心里头空落落的。这个老房子,她住了大半辈子。炕是老头子盘的,锅台是老头子砌的,院子里的枣树是老头子年轻时种的。她站了好一会儿,关了灯,躺下了。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供桌上,照在那块已经空了的桌面上。香炉不在了,牌位不在了,堂单也不在了。只剩下一张光秃秃的桌子,和墙上那块被堂单遮了多年的墙皮,颜色比别处浅,方方正正的,像一块疤。
天还没亮透,李奶奶就开始敲门了。
“小花啊,起来了!”老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不高,但很精神,“搬家得赶早,中午之前都搬进去吉利!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了!”
李平凡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户——外头还灰蒙蒙的,月亮没落下去,太阳没升起来,天边只有一道淡淡的鱼肚白。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十二分。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李奶奶又在门外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听见没?起来了!”
“听见了听见了——”李平凡应了一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支棱着,棉袄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她发了会儿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又摸过手机,拨了苟一铎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声音闷闷的,一听就是还在被窝里:“喂……”
“一坨,起来了。搬家,快点。”
“好的师父,我这就起床。”苟一铎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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