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一张纸一样,从中间撕开了。艇身断成两截,碎片从断裂处飞溅出来,在海水里翻滚着、旋转着、下沉着。核反应堆的堆芯在最后关头自动关闭了,没有泄漏,没有爆炸,只是沉默地、黑暗地、随着那些碎片一起,沉入了这片被天幕封锁的、漂亮国花了十年建成的、龙国潜艇冲进来了但没能活着出去的深海。
来到海面上。逃生舱浮起来了,在海浪中上下起伏,像一个被遗弃的、橘红色的、圆形的浮标。舱门被从里面推开,十一月的海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子。我爬出来,站在逃生舱的顶部,浑身湿透,军装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赵远航在我旁边,他的左臂还是不怎么动,但右手撑着舱门边缘,把自己拽了出来。邓世昌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逃生舱的顶部,新式的、深蓝色的、合身的龙国海军作训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敞开着,露出消瘦的锁骨。他的左腿不瘸了,但此刻他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另一种抖。他看着远处的天幕,看着那片半透明的、彩虹色的、把整片海域罩在里面的、把落日计划平台锁在里面的、把龙国战机挡在外面的、把天津港的一部分居民区也照了进去的、巨大的、倒扣着的、透明的碗。
远远地看去,天幕已经覆盖到了天津港。它的边缘从海面上延伸出去,越过了防波堤,越过了码头,越过了那些裂开了口子的、钢筋扭曲的、断裂的码头,越过了广场上那些蓝色的、绿色的、橙色的帐篷,越过了那些倒塌的、半倒塌的、墙上有裂缝的、窗户没有玻璃的楼房,越过了站在废墟旁边用手扒着碎砖的人、蹲在帐篷门口望着海面的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裂缝和钢筋不说话也不走的人。天幕的边缘停在了居民区的某一条街道上。那一条街,一边是天幕里面,一边是天幕外面。天幕里面的人出不去了。他们站在天幕的边界线上,伸手摸那片透明的、彩虹色的、像玻璃一样坚硬又像水一样柔软的能量护盾。有人拍打着它,喊着什么,但声音传不出来。有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天幕的边缘,仰着头,看着天空,看着那片被天幕过滤过的、变成了彩虹色的、陌生而诡异的天空。有人站在天幕里面,看着天幕外面的人。有人站在天幕外面,看着天幕里面的人。
远远地看着我们。他们的脸在天幕的彩虹色的光线下模糊不清,看不清表情,看不清眼神,看不清他们是在哭还是在笑还是在发呆还是在看着海面上这个橘红色的、小小的、圆形的、从海底浮上来的逃生舱,看着逃生舱顶部站着三个浑身湿透的人,看着那三个人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我站在逃生舱的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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