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很大。但吹不散这片天空。
朱祁镇站在乾清宫的窗前,直到月亮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没有睡,小栓子端来的茶凉了三回,他一回也没喝。他的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句话——“那个岛上没有人,都是畜生。朕要他们灭种灭族。”他知道,这话说出去,朝堂上有人会怕,有人会恨,有人会在背后骂他暴君。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些被倭寇屠村的百姓,那些被挑在刀尖上的孩子。
天亮了。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继续批奏折。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十天,番薯丰收的喜讯和跨海东征的雷霆之怒一起传遍了直隶,也传到了江南。
江南的士绅们坐不住了。他们原本以为番薯只是个笑话,亩产两千斤是吹牛。但现在,直隶的示范田收了八千斤,是吹牛的四倍。他们不得不信。信了,就怕了。怕了,就要想办法了。
而他们想的办法,不是如何帮朝廷推广番薯,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银子。
苏州,刘家大宅。
刘万全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邸报,上面写着直隶番薯丰收的消息,以及皇上在朝堂上那番杀气腾腾的话。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笃、笃、笃——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刘万全今年五十出头,矮胖身材,脸上永远带着笑,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笑是假的。他的眼睛才是真的——那双眼睛又小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谁身上,谁就难受。他是苏州最大的粮商,手里攥着苏州城一半的粮食生意。每年从湖南、湖北运粮来苏州,转手一卖,赚得盆满钵满。他的粮行叫“万全粮行”,开在苏州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三间,伙计二十几个,日进斗金。
但现在,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番薯推广开了,百姓自己种粮食,谁还来买他的粮?他的粮从湖南、湖北运来,运费贵、损耗大、利润薄。番薯不用运,在地里长着,挖出来就能吃。他拿什么跟番薯比?他拿什么跟朝廷比?
“老爷,客人到了。”管家在门外轻声说。
“让他们去密室等着。”
“是。”
刘万全站起来,把邸报折好,塞进袖子里。他走到穿衣镜前,整了整衣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很慈祥,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但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冰。
密室在刘家大宅的地下,要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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