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咬紧后槽牙,在原地蹲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他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筒子楼走。
上楼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脚步。
走到二楼半的楼梯转角处。
这地方堆满了各家不要的破纸箱和烂煤球炉子,墙根底下一个废弃的铁皮水表箱锈迹斑斑。
朱涛转头左右看了看,确认楼道里没人。
他快走两步过去,伸手探进水表箱最里头,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这就是他的命根子。
这几年,他仗着当家,每个月从郭雪婷手里抠一点,从菜钱里省一点,好不容易攒下了八十多块钱。
原本打算等当上副科长,去百货大楼买块梅花牌手表充门面的。
现在全得拿来给那个败家弟弟填窟窿。
朱涛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借着楼道里昏黄的灯泡光,把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叠毛票和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他手抖得厉害,一张十块,两张十块,三张十块……又点出两块五毛钱。
抽出这些钱,油纸包一下子瘪下去一大半。
朱涛心痛得简直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把剩下的钱重新包好,原样塞回水表箱深处,又拿几块破煤渣挡住。
钱凑够了,那两斤全国粮票和半斤肉票去哪弄?
大半夜的,上哪去换这些票据!
没办法了。
朱涛只能又把油纸包掏出来,硬生生再抽出五块钱,打算折现补给郭雪婷。
做完这一切,朱涛整个人出了一身虚汗。
他抹了一把额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这才上了三楼。
推开自家那扇防盗铁门。
屋里亮着一盏灯。
郭雪婷就坐在方桌前,面前放着个搪瓷茶缸,水已经凉透了。
“找回来了?”
郭雪婷坐在那儿没动,声音平平淡淡,没多余的起伏。
朱涛赶紧换了鞋走过去,从兜里把那把毛票和大团结掏出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找回来了!雪婷,你消消气。”
朱涛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去拿茶缸喝水,“我就说嘛,海子那是小孩子心性,平时皮惯了。
他就是拿了家里的钥匙,进屋去翻件干净背心穿,顺手把钱拿出去跟朋友显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