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钟,写的却是同一个村子的名字,而那个村子早在三年前就搬空了。
他手指停在那两行字上。
名字不同,笔迹却相似,连“茅山”二字的写法都一模一样:第三笔横折钩勾得特别重,像是用力过猛。
他把簿子往后翻,又发现几处类似痕迹。有的写着“求平安符”,理由却是“家中鼠患严重”;有的自称“远道而来”,可登记的出发地根本不在通往茅山的路上。
他合上簿子,放在桌上。
窗外,阳光斜照进屋,落在桌角那支旧笔架上。笔尖悬着一滴干涸的朱砂,像凝固的血。
他没动,就那么坐着。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歌声。
是另一个方向,山腰的田埂上,几个割草的孩子也在唱:
“枯井三日雪不化,
黑衣小儿背残卷……”
声音随风断断续续,飘进窗来。
孙孝义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那片山坡。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童谣不是民间传开的,是有人在推,一点一点,像撒网。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信符,还热。
又摸了摸怀中的玉印,凉意渗进指尖。
暖的在内,冷的在外,像两股力气在拉他。
他没再看那群孩子。
转身走到案前,提起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四个字:**童谣溯源**。
然后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一个红布袋里。这是他以前装护身符用的袋子,现在空了很久。
他把布袋压在报事簿底下,像是埋了颗种子。
外面,歌声还在继续。
他走出偏殿,站在石台上,望向东岭方向。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他知道,林清轩和孟瑶橙已经在路上了。
他也知道,黄昏之后,事情不会就这么过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心想:这天,倒是挺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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