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刚起,就被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灭了。符纸烧了一半,剩下半张躺在地上,边缘卷曲,像死人的嘴。
“土地不来。”他说。
“这儿没土地。”孟瑶橙轻声说,“一个杀过三千人、炼过九百具尸、烧过七座村的地方,土地早换过八回了。现在的土,是骨灰掺着血泥搓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说:“你说这哭声为啥不散?”
“冤没平。”孙孝义看着那半张烧焦的符,“恶人是死了,可他们干的事还在这儿趴着。像墙角的霉,刮一层,底下还有一层。”
“那咱怎么办?”
“等。”他说,“等它自己出招。它要是只想哭,那就让它哭。要是想咬人,总得先露牙。”
三人不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丑时初刻,风向变了。
原本是西北风,吹得灰烬往东南滚。可现在风从四面来,互相撞,打旋儿,把那些灰烬卷到半空,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柱子,像香炉里冒出的烟,一根根竖着,不动了。
哭声也变了节奏。
不再是乱糟糟一片,而是有规律地起伏。九声一组,每组最后一声都带个“娘”字,拖得极长,像是临死前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
孙孝义数到了第七组。
“九声一循环。”他说。
“产难鬼的怨气是九重。”孟瑶橙闭着眼,“溺死鬼是七返,吊死鬼是三绞。这个……是混合的。”
“不止是鬼。”林清轩忽然说,“还有活人。”
“活人?”孙孝义转头看她。
“我闻到了。”她鼻翼微微翕动,“血腥味,新鲜的。不是从地下,是从那边——”她抬手,指向谷心那片最大的废墟,“有人在流血,还没死透。”
孙孝义没动。
他知道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在这种地方,感官会骗人。你看到的“人”,可能是十年前死掉的影子;你听到的“救命”,可能是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别去!”孟瑶橙抓住他袖子,“这地方现在是活的!你一脚踩下去,可能就踩进别人的梦里了!”
“那也得看。”孙孝义甩开袖子,“我不看,谁看?”
他往前走了三步。
地面开始软。不是泥地那种软,是像踩在肉上,有弹性,还带着温热。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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