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她没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慢慢往下送。她想试试空气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
不只是药味。
有一丝很淡的冷意,藏在甜腥下面,像是冬天刚打上来的井水冒出的一层白雾。但它不是水汽,是一种气息——像是死过的东西又被加热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睁眼,看向孙孝义:“药里加了别的东西。”
孙孝义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他已经蹲在炉前了。
药罐是旧陶罐,外壁熏得乌黑,罐口有裂痕,用铜箍箍住。这是钱守静用了十几年的罐子,从来不让人碰。现在盖子歪着,汤在翻滚,表面浮着一层油膜,黑亮亮的,像死鱼的眼睛。
他拿起墙角的药铲——木柄磨得发亮,铁头有点锈。他用铲尖轻轻掀开盖子,热气扑脸,差点呛到。他忍住了,凑近看锅里的汤。
汤是深黑色的,接近墨色,上面漂着几片残叶,看不出是什么药材。他用铲子搅了搅,底下有东西沉着,不是药渣,是碎片。
骨头。
形状不规则,有的带孔,有的弯曲,大小不同。他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的,但颜色不对——太白,白得发青,像是在药汤里泡了很久。
他放下铲子,没说话。
林清轩绕到炉后。
她不信这炉子没人动过。
钱守静做事很规矩,药罐每天擦三遍,炉底清两次,连洒出来的朱砂都要捡起来。他炼完药,绝不会让炉火自己灭,也不会留一锅没处理的汤。
她蹲下身,借着窗外那道光,仔细看炉底。
炉是铁做的,三只脚,脚上刻着简单的云纹,是茅山常用的样式。但在右后脚内侧靠近地面的地方,她发现了一道痕迹。
不是划伤。
是刻上去的。
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像虫爬,又像指甲抠出来的。线条很细,墨色渗进金属缝里,明显是反复描过才留下这么深的印。
她眯眼看清楚。
这纹路不像符,也不像阵图。它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绕来绕去,像一团乱麻。最奇怪的是,它绕了三圈半,最后一笔突然断了,像是画的人被打断了。
她抬起手指,想碰一下。
又停住。
她怕留下自己的气息,影响判断。
她低声说:“这不是我们的人刻的。”
声音不大,但屋里没人说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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