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半夜放火,最后才亲自动手。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冲在前头的鬼,而是躲在后面掐时辰的人。
现在,他们撞上的,可能只是个饵。真正的钩子,还没出水。
“尔等切记,步步如履薄冰。”声音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他反应。
孙孝义想问:师尊,敌人是谁?在哪?要不要撤?要不要报信?要不要通知林清轩?
但他一个字都没敢动念头。
他知道这种传音入魂有多耗神。师父在闭关,强行分出一缕元神,已经是逆着修行常理走。多问一句,就是多压一担柴在他肩上。他不能让师父为他冒险。
所以他就那么坐着,脑子里空着,只回了一个字:“是。”
话音一落,那股压在神识上的重量就没了。
像灯灭了。
四周重新回到那种死寂里。雾还是雾,风还是风,枯草还是沙沙响。可孙孝义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把整个夜的分量都变了。
他依旧没睁眼。
可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孙孝义了。
刚才他还在想怎么熬到天亮,怎么处理这毒,怎么查那黑莲。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既然这只是浮沫,那真根在哪?
是茅山内部?是某个弟子被渗透了?还是有人早就埋在山门里,等着这一刻?
他想起继位那天,玉印震动,他看到九霄宫成废墟的画面。当时以为是幻象,是劫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预警?
还有那些孩子唱的童谣,呼吸一致,眼神呆滞。那不是鬼上身,那是被人统御了魂。
丹房里的黑汤,有碎骨。石壁上的黑气人脸,写着“勿信我言”。吴守朴坟前的猿猴,护着断刀。这些事一件件冒出来,像拼图,可缺了一块最大的。
他一直以为是在查一场灾,现在看来,更像是在闯一座局。
而设局的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他轻轻吸了口气,鼻腔里灌进一股湿土味。他没动身子,只是左手拇指悄悄蹭了一下中指根——这是茅山弟子间最隐秘的联络暗号,意思是“有异,勿动”。
他知道孟瑶橙看不见。可他还是做了。
做完,他又把手放回去,继续靠着树。
他不能动。一动,就可能打草惊蛇。师父说了,步步如履薄冰。现在他脚下的冰,还不知道有多薄。
他想起小时候在枯井里。三天三夜,听着外头狼嚎,闻着焦肉味,不敢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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