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草还在响。
那支玉簪静静躺在紫黑的土里,符文的红光已经暗下去了,像烧尽的炭火,只剩一点余温。可孙孝义知道它没睡,它在等,等他动手。
他已经站了太久。
从清晨守到日头偏西,三人一动不动,盯着那根簪子,仿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可僵持换不来答案,只换来掌心旧伤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从里面咬了一口。
“不能再这么耗着。”他忽然开口,声音干得像沙地刮风。
林清轩侧头看他:“你说啥?”
“它不怕我们看,也不怕我们围。”孙孝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焦黑的皮已经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但那块肉不正常——颜色太红,血管底下有东西在游,像是活虫爬行。“它巴不得我们在这儿守着,越久越好。它在养力气。”
孟瑶橙睁开眼,额角还挂着汗:“你是说……它在借我们的气息补自己?”
“不止。”孙孝义抬眼,“它想让我们碰它。”
“那你更要离远点。”林清轩立刻道,“昨儿那一击你忘了?差点把你魂都掀出去。”
“正因为它敢打我,我才要毁它。”他慢慢蹲下身,手指抠进泥土,把三枚断掉的桃木钉一根根拔出来,扔到一边。“它防的是触碰,不是观望。说明它怕的不是力量,是‘断’——断连、断咒、断根。所以我要亲手把它碾成渣。”
“你疯了?”林清轩一把抓住他胳膊,“它就是冲你来的!你碰它等于送门牙给磨刀石!”
“我不碰,它也照样吸。”他甩开她的手,语气没硬,也没软,就像在说今天该吃饭了。“我刚才运了半口气试探,它已经在往我经脉里钻了。再等下去,我不用它反噬,自己就得废。”
孟瑶橙脸色一白:“你是说……它已经进来了?”
“一丝。”他点头,“不多,但够它扎根。现在毁它,还能斩在苗头上。拖到明天,它顺着血路爬进心口,到时候别说毁簪,咱们三个加起来都镇不住。”
林清轩咬牙:“可万一这是它想要的呢?你一动手,它借力爆发,直接冲你神识炸开——你想过没有?”
“想过。”他笑了笑,笑得有点涩,“可咱没别的路走。它布这局,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动。不动,它慢慢长;动,它可能反杀。但它漏了一点——”他顿了顿,“我不怕死,就怕慢。”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头盯着那支簪子。
风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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