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担忧却悄悄浮了上来。
她垂着眼睛看着宋清梧毛毯下微微隆起的一小片弧度,伸手轻轻抚着,声音有些发沉,“嫂嫂,来年四月中旬时,我应该已经跟着祖父和大哥到京城了。”
宋嫂嫂临盆那会儿她肯定赶不回来。
还有阆姐姐,比宋嫂嫂还早,她也赶不上。
师傅虽是从太医院出来的,可他一辈子没接过生,妇人产育的事他是不进产房的。
而且她还想师傅能跟着一起走。
这个孩子是宋嫂嫂和沈大哥盼了无数个岁月才盼来的,她是绝不想出什么岔子的。
宋清梧赶紧伸手握住姜梨的手指,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看着姜梨,目光里有种经历过无数失望之后磨出来的通透和平稳,“小神医,嫂嫂先前觉得这辈子怕是都当不成娘了,是你让我有了这个孩子。临盆之事你不必替我悬心,婆婆已从吴兴调了五个接生婆过来,全是干了二三十年没出过岔子的老手,产房里的东西也一色备齐了,连包孩子的细棉布都洗了三遍晒了三遍。你只管安心进京去,我这里定会稳稳当当的。”
婆婆那边有事绊住了,再过几日,估计也要动身来澜县了。
姜梨喉间发堵,宋嫂嫂越是这样替她想得周全,越是不怪她,她心里那股“自己不在”的愧疚就越重。
她挨着宋嫂嫂坐下,耳朵趴在宋嫂嫂肚子上,听着肚里的响声,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亮起一簇火星子。
接生婆只管接生,就是接生也没她懂得多,还有产后的调养、恶露不净、崩漏带下、产后郁结,她们哪懂这些。
她笑道,“宋嫂嫂,我走之前可以教出一批人来,专看妇人病的女医。我一定用心培养!”
这样往后不只是宋嫂嫂和阆姐姐,整个澜县的妇人都不用再熬那些说不出口的苦了。
宋清梧被她眼里那簇光照得心头一热,攥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小神医这主意好,这是积大德的好事。”
她不缺银子,可看各种病都很是费劲,要顾及名声,那些郎中对妇人病又不会特意钻研,诚诚是处处不利。
姜梨越想越觉得可行,可又想到了另一层,太医署的医牒卡得极严,没有医牒行医,若是治出了病来,那便是触犯律条,会从重判刑。
她教出去的女医们若治好了百人,却有一个反咬一口告上公堂,必然是会被重判,那她岂不是害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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