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念卿补上,“‘以宾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
念卿提笔,在崭新的竹简上写下娟秀的小字。三年过去,她已从那个脏兮兮的小孤女,出落成清秀文静的少女。识文断字,过目不忘,尤其是对诗歌和礼乐,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和热爱。
“先生,”她写完,抬头问,“现在诸侯都不来朝见天子了,这些礼……还有用吗?”
左钧沉默片刻。
“礼不是形式,是秩序。”他说,“诸侯不朝,是因为秩序乱了。但礼还在,就说明秩序的本心还在。只要我们还记得,还教,还传,总有一天,秩序会回来。”
“真的会回来吗?”念卿看向窗外,庭院里,几个鲁国大夫正在争吵,为了今年的赋税,为了边境的城池,为了谁家的女子更美,“我看这世道,一天比一天乱。昨天我听市井的人说,郑国和卫国又打起来了,为了抢一块水田,死了好多人。”
左钧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九百年的守望,他见过太多秩序建立又崩塌,文明兴起又衰亡。每一次他都以为,这次会不一样。但每一次,都一样。
战争,饥荒,瘟疫,死亡。
轮回,重复,没有尽头。
“念卿,”他忽然问,“如果这世道永远不会好,你还会抄这些诗,这些礼吗?”
念卿想了想,认真点头。
“会。”
“为什么?”
“因为诗里有美,礼里有善。”她轻声说,眼神清澈而坚定,“就算外面在打仗,在死人,只要我还能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还能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就觉得……这世上还有值得活的东西。我想把这些东西传下去,哪怕只能传给一个人,也好。”
左钧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是啊,哪怕只能传给一个人。
文明的火种,不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在绝望中传递下来的吗?
“先生,”念卿忽然说,“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有个观星台。您站在台上,看着星星,我给您送茶。然后……天上突然下起了火雨,您把我推开,自己……”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自己烧着了。”
左钧的手一颤。
不是梦。
那是三百年前,镐京观星台,凤兮死前最后的画面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