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透明的灰正慢慢盖上去,把笔画一点点压薄。不是涂改,不是折痕,是一种更可怕的变化。像名字本身在退后,退到纸面之下,变成了别人一眼看不见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程野喉咙发紧。
门内静了两秒,沈岚才低声说:“因为值夜签字是借来的。借一次,名就浅一次。借到最后,连自己也不太像自己了。”
许沉心里发沉。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沈岚昨晚签完交接后像一直在躲着他们。值夜老师不是单纯的身份,而是一段被门反复借用的权限。只要权限还在,人的名字就会被拖薄,拖到最后,留下的只是一个能操作流程的空壳。
“那你为什么还签?”林见夏问得很直。
沈岚在门后沉默了片刻,像在压住什么极重的东西。然后她说:“因为不签,今晚被拖浅的就不是我,是你们。”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旧实验楼里没有别的声响,只有楼道深处偶尔传来一声极轻的管道回响,像远处有人在敲铁。许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被钥匙硌出的红印,忽然意识到,门一直想抢的并不是钥匙本身,而是签字的人。只要签字的人愿意,流程就能继续;只要签字的人还在,黑框就找得到补口。
“现在怎么办?”程野问。
沈岚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点:“值夜室门已经认回老师。你们不要再碰登记盒,也不要在走廊里停太久。黑框名单在找新名字,最先薄掉的,可能是刚刚被流程点过的人。”
“刚刚被点过的人……”许沉猛地抬头。
他下意识看向林见夏。
林见夏也在看他,目光短暂地交了一下,像同一时间都想到了什么。第二轮点名里,许沉替流程确认了旧位在场,又在门前把钥匙送回登记盒,他刚刚完成了流程里的“临时接收”动作,虽然没被写进签字栏,但系统未必认不出他。
“我?”许沉低声问。
沈岚没有立刻回答,这种沉默比回答更让人发冷。过了两秒,她才说:“不一定是你。但名字被流程碰过一次,就会变浅。你们自己留意纸面、座位表、签到本,尤其是被框过的地方。”
话音未落,许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沙”。
像有人用指腹擦过纸。
他猛地回头,旧实验楼走廊墙上的逃生指示灯昏黄发暗,尽头没有人。可就在他们来时经过的那块公告板上,原本贴着的一张课程提醒单,不知什么时候被风掀起了一角。那张纸边缘露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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