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老城区河滨商业街工地。
“老胡!带着你的人去把北边那堆沙石料给我摊开!”
“小刘!管网的人呢?把那几根黑色的波纹管给我滚到沟里去!别他妈全堆在上面!”
老黄穿着件沾满水泥灰的军大衣,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在泥泞的工地上来回穿梭。
昨晚八百五十万的专款(张知福的五百万加矿老板的三百五十万)一到账,老黄连夜打了十几个电话。硬生生用现金开道,从市里最近的建材城里抢出了第一批货。
此刻,十几辆满载着钢筋、高标号水泥和砂石料的重型卡车,正排着队涌入大门。
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在刚挖好的管网沟渠里埋头干活,混凝土搅拌车的大喇叭正“呼哧呼哧”地往地基坑里喷吐着灰浆。
整个工地一扫之前几天打牌喝酒的死气沉沉,展现出“不惜一切代价抢进度”的疯狂架势。
距离施工现场不到三十米的临时工棚外。
县建设局局长廖逢春,带着局里的两位副局长,正背着手、挺着将军肚,满脸红光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呼……这把火算是暂时扑灭了。”
廖逢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半个月的脸皮终于舒展开来。只要工地真刀真枪地动起来了,市里的督查组下来,他好歹能拿出一套过得去的实体进度交差,不至于被当成虚报政绩的典型给撸掉乌纱帽。
站在右侧的常务副局长掏出一根中华烟递给廖逢春,一边帮忙点火,一边斜着眼睛往南边新区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满:
“廖局。要我说,咱们县的工程规矩,算是被张明远那小子给彻底搅烂了!”
副局长吸了口烟,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您想想以前?这县里大大小小的基建项目,哪次不是那些施工队求爷爷告奶奶地拎着东西来找咱们?为了中个标,他们得自己全额垫资进场!干完活了,结不结款、什么时候结,还得看政府的脸色!”
“那咱们当的是什么?那是真正的甲方大爷!是没有任何资金压力的青天大老爷!”
另一个副局长也跟着附和,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可不是嘛!现在倒好!张明远在新区搞什么‘管委会统一集采材料’、‘工程款按月结清零拖欠’!”
“他这是拿县里的财政规矩在当好人啊!他把标准拔得那么高,把那帮泥腿子包工头惯得都快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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