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抱怨在日军基层慢慢传开,像一股暗火,在阴湿的北岸防线里悄悄蔓延。
冈部不是没听到这些声音。
他很想对这些人说,打突击?拿什么打?
拿你们手下那些连弹盒都装不满的士兵去打顾沉舟的美械师吗?
可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一个清醒的指挥官,在所有人都想打的时候,往往是最孤独的。
何况他这个清醒,是建立在一个残酷的事实上,现在是打不起,也赢不了。
他反复翻看侦察机带回来的南岸照片,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工事中找到一条可以下手的缝隙。
可照片上的景象一次比一次让人绝望。
南岸的江堤,之前被炸开的几处口子已经修得比原来更坚固,火力点增多了一倍,几座"假碉堡"旁边,工兵们又搭出了新的伪装阵地。
冈部把照片放下,走到窗前,望着江对岸。
过了很久,他转回桌前,拿起日记本,写下一行字:"顾沉舟不给我机会。
这个人像一块不断长大的石头,我敲下一块,它又长出两块。"
他写完,把笔放下,双手撑在桌沿,头垂了下去。
窗外的东京,正用一成不变的电文应付着他的哀求。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弃子,东京不关心他怎么打,只关心杭州还能撑多久。
南岸,顾沉舟的生活节奏没有因为对岸的异动而改变分毫。
他依旧每天早上看情报,上午处理军务,午后去前沿或训练场转一圈,傍晚再回到指挥部。
方志行有几次劝他多休息,他摆摆手:"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冈部虽然打不动了,但如果我们松下来,他就会像条快死的蛇,忽然抬头咬你一口。困兽最危险。"
话虽这么说,顾沉舟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冈部的"有限攻势"已经破产了。
他不能渡江反击,因为时机未到;但他也不能让部队松懈,因为真正的仗还在后头。
他在一次军情分析会上对众人说:"冈部这头猛兽,已经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打开笼子跟他拼命,是把它饿死在笼子里。这叫以静制动,也叫以时间换空间。我们不急。等他自己把自己熬垮。"
众将领听得进去。
这几个月来,顾沉舟每一步都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北岸越是闹腾,南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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