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统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未时初刻。
襄江北岸的炮火,整整轰鸣了两刻时辰。
连绵不绝的惊雷震颤大地,数十尊回回重炮昼夜连番倾泻怒火,巨石裂空、烈火焚城,从未有片刻停歇。襄阳北城本就历经数月攻守、伤痕累累,经此一轮毁灭性的集群轰击,终是撑不住了。
原本巍峨整齐、坚不可摧的丈余青砖城墙,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正面城墙中段被重炮生生轰塌三丈有余,露出一道狰狞巨大的豁口,断砖碎石堆积如山,焦黑的木梁、断裂的箭杆、残破的甲片混杂着士卒尸骸,层层堆叠在缺口上下。四周墙体蛛网般的裂痕纵横交错,砖石松动、摇摇欲坠,墙头上的女墙尽数塌毁,东西两座副敌楼彻底被炸成废墟,焦黑木炭兀自冒着袅袅青烟。
满城硝烟蔽日,天地间一片昏沉。浓烈的火药味、焦糊的草木气息、滚烫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死死压在襄阳城头每一个人的口鼻之间,沉重、窒息、绝望。
北城城头,尸横遍地、血染残墙。
随处可见被巨石砸裂的躯体、被烈火灼伤的士卒,断肢残骨散落于焦黑瓦砾之中,触目惊心。侥幸存活的宋军将士,人人满面灰土血污,甲胄破碎、浑身带伤,手臂腿脚处处是碎石划开的血口,战袍被血水、汗水、烟火浸透,沉重黏身。
可无一人后退,无一人逃窜。
缺口旁、残墙边、废墟上,所有活着的将士依旧死死伫立,紧握残破刀戈,目光灼灼,死死盯着对岸元军阵地。
吕文德拄着一柄断裂的长刀,立足北城高台,鬓边白发被烟火熏得焦黑,苍老的面庞布满血污,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历经百战的沉凝与决绝。
他的衣甲被飞溅的火星灼烧出无数破洞,肩头被碎石擦过,血肉外翻,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流淌,浸透半边战袍,可身躯依旧挺拔如松,纹丝不动。
身旁亲兵满脸焦灼,跪地急声禀道:“大帅!北城主墙崩塌三丈,缺口无法封堵!敢死队弟兄死伤过半,青壮百姓殉者无数,再守墙面,怕是……怕是挡不住敌军冲锋了!”
“挡不住也要挡!”
吕文德厉声断喝,声线沙哑却字字如铁,他抬眼望向江面,目光穿透漫天硝烟,沉声道:“阿术耗费巨炮轰城,为的便是破垣入城!此刻缺口大开,正是敌军总攻之时!我等若退一步,身后万千襄阳百姓、一城老幼,尽数沦为胡骑刀下亡魂!”
他旋即转头,环视周身残存诸将,双目凛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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