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是在娘家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被公社褫夺了资格,在这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这苏家丫头是个没福气的,烂泥扶不上墙……”
听着周遭的非议,苏晚晴身板挺得笔直。
她迎着冷风站在人群中央,清冷的桃花眼缓缓扫过众人。
“赵大伯,嫂子们,谢谢大家的关心。”
她先是客客气气地鞠了个躬,随后话锋一转,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字字句句精准踩在时代的红线上。
“我做出这个决定,恰恰是深思熟虑、考虑过觉悟和纪律的!第一,”
她转头看向东屋的窗户,声音陡然拔高,“我既然嫁进了陆家,就是军属!衍洲是为了保卫老百姓因公致残的二等功臣。咱娘年纪也大了,我这个时候跑去外地上三年学,让一个卫国流血的战斗英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我如果为了自己端铁饭碗,就扔下英雄和军属不管,这是不是忘本?是不是给咱们军属大院抹黑!”
这顶照顾战斗英雄的金钟罩一扣下来,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嫂子们面面相觑,连个不字都憋不出来。照顾英雄,这可是这年头最高级的政治正确!谁敢说半个不字?
“第二,”苏晚晴眼神如利刃般直逼大队长老赵,“我不去公社学校,不代表我不求上进。我在军属大院,一样能深入群众;我在家里,一样能看报纸、钻研上面下发的文件精神。怎么?赵大伯,难道不在学校里,就不算为建设祖国做贡献了?您要是觉得我这觉悟不对,我现在就跟您上公社革委会,咱们好好辩一辩!”
滴水不漏,反客为主!
这两条理由简直是铁打的逻辑盾牌,既占领了道德的绝对高地,又把那些试图用集体名义压她的人噎得死死的。
大队长老赵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硬是半句反驳的词都抠不出来。
最后只能一拍大腿,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丫头嘴皮子现在咋这么利索”,然后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人群散去。
与此同时,公社另一头的苏家庄里,苏锦华刚从计分员那儿打听到消息——因为苏晚晴退了名额,公社为了避嫌,直接把名额顺延给了一个城里来的插队知青!
“啪!”
苏锦华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地上,她死死绞着旧手绢,嫉妒和不甘让那张素来伪装得柔弱的脸彻底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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