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家属乘坐的军列开拔后,南疆燥热的空气里,那股浓稠的悲伤并未消散,而是转变成了一种更沉闷的重压。
营地西侧最大的那间空置库房被彻底腾空。
黄泥地面上横七竖八摆着几十条长板凳,木纹粗糙,带着常年堆放粮草的霉味。
房梁上悬着三盏大瓦数的白炽灯,光线把每个人的影子扯得老长。
所有参战官兵端坐着,腰背挺拔,神情冷峻。
战评会由师政治部与参战指挥组联合召开,没人寒暄,直奔主题。
林夏楠坐在卫生员的队列里,双手按着面前的硬纸皮文件夹,里头是她熬了半宿整理出来的战地医疗救治底稿。
发言按战斗序列依次往下推。
轮到工兵连时,曹刚站了起来。
这个在战场上徒手搬运炸药包都不眨眼的汉子,嘴唇一直在打哆嗦。
“探雷器不够用,山体滑坡又把备用通道全堵了,”曹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拳头攥得骨节泛青,“家福说冲锋号吹响就来不及了,撂下工具袋就冲了上去……用身子去滚那些连环雷……”
话说到半截,喉咙像是被黄沙生生塞满,再也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猛地偏过头去,宽阔的肩胛剧烈晃动,整整半分钟没能把脸转回来。
库房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穿堂风吹打门缝的吱呀声。
彭国栋随后起立。
他腹部的枪伤刚结痂不久,拆线还要等上两天,站立的姿势微微偏向右侧,以此避开伤口拉扯。
“那嘎阵地越军的火力点配置是梯次布置的,特工营擅长隐蔽接敌与冷枪射击,我们后撤路线选择靠山谷太近,容易被压制。”
彭国栋口条清晰,复盘极为冷静客观。
然而当他照着本子念到“队伍实际减员十七人,伤重转院六人”时,声音突然哑了下去,握着本子的手指猛然加重了力道。
数字冰冷,背后却全是活生生同吃一锅饭的弟兄。
“医疗救治组,林夏楠同志汇报。”宋卫民在桌案后头点了名。
林夏楠将病历纸展平在面前的空弹药箱上,从容站起。
她没有渲染山林逃亡的艰难,也不提自己几天几夜未曾合眼,开门见山切入专业细节:
“关于这次在那嘎山区的急救工作,主要归纳为四项。”
“第一,针对开放性及张力性气胸,前线缺乏专业器械时,利用塑料薄膜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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