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冒烟了,刚才在路上我舔了一下嘴唇,舌头差点粘在嘴皮上撕不下来,疼得我龇牙咧嘴老半天你们瞧没瞧见?”
万家豪也舀了一瓢水,靠在马槽边一口一口地喝着。
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灌进干渴了大半天的胃里,凉意从里往外扩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舒爽的哆嗦。
他一边喝水一边扭头去看旁边正在喝水的“小白”,小白的马毛上全是汗水,灰白色的毛被汗浸透后变成了深灰色,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肋骨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鼓一鼓的,鼻孔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团白雾。
万家豪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脖子,能感觉到它皮肤下血管还在突突地跳。他心疼得不行,放下水瓢,便去马具箱里翻出了一把豆,掰碎了喂到小白嘴边。
何苦来喝够了水,也跟着靠在马槽边喂马,嘴皮子又开始闲不住了:“其实吧,我觉着早上那一拨,咱们不该就这么放过去的……”
“就那十几个关宁骑兵,进咱们伏击圈的时候,离咱们多近?我估摸着顶多三十步,不,二十步!外加你鲁密铳都端起来了,就瞄着打头那个戴铁盔的,大林手指头都搭在弓弦上了,就差那么一丁点儿就放下去了!
就你万家小子这一手铳法,不说百步穿杨,二十步打个固定靶还是十拿九稳的。再加上我,我高低也得杀个三五几个吧?剩下的你们一人一个,大家平分,多公平……”
伍长郑开远听了这话,放下水瓢,冷冷地瞟了他一眼,那目光满是不耐烦,他懒得长篇大论,只说:“按战时条例,敌二倍战力于我,可不攻。马把总没给我们下死命令,没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抓活口。我们是按条例行事。你再啰嗦一句,下回伏击我让你在最前面蹲三个时辰,做排头兵。”
何苦来被他这一眼瞟得缩了缩脖子。郑开远一旦开口,说蹲三个时辰,那就一定是最前面蹲三个时辰。
眼下前线离清军的哨线只有不到一里地,拉泡屎都得把刀攥在手里,屁股刚蹲下去就得竖着耳朵听动静,有点动静就得夹断弹起来,稍有不慎就被清军的游骑包了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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