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收集来的病床床单,从马赛的济贫院里被廉价收购的死者遗物,还有从汉堡港检疫站外面那些无人看管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水手外套——即将被送往伦敦东区那些拥挤的洗衣房。
它们会被浸泡,被刷洗,被熨平,然后挂在那些昏暗的铺子里,等着被人买走,穿在身上,贴着皮肤,贴着一个又一个不知道这些衣服从哪里来的人。
***
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的窄巷深处,洗衣房的蒸汽从早到晚没有散过。门面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进出,招牌上的油漆早已被蒸汽熏得看不出颜色。推开那扇被潮气浸得变了形的木门,一股混着碱水、湿羊毛和廉价肥皂的气味便热烘烘地裹上来。
老板克劳福德站在柜台后面,正和那个半夜从海边赶回来的车夫讨价还价。
“这批货比上个月那批脏得多。你看这袖口,还有这领子——都硬成什么样了。洗起来费碱,费皂,还费人工。”
“老价钱。”
“老价钱不行。这批货你得再让几个便士。”
车夫沉默了一会儿,又看看地上那几箱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没签什么字据,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这笔生意就算谈妥了。
洗衣房内部被分成好几个区域。
最靠门口的是分拣区,几张长条木桌上堆满了刚从各处收来的待洗衣物。几个年轻女工正把衣服按颜色和材质分开——白色的棉布衬衫和床单归作一堆,深色的羊毛外套和裤子归作另一堆。
那些沾了油渍和疑似血迹的衣物被单独挑出来,放在一只柳条编成的筐子里。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