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以北三十里,有个叫黄草洼的小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不过十几户人家,矮趴趴的土坯房散落在山沟里,远远望去像一堆堆隆起的坟包。
大玄的军队打过来的时候,村民跑了大半,剩下的老弱病残也缩在家里不敢出门,整个村子安静得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村后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歪斜着半开,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干净,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庙里的神像没了脑袋,只剩一截光秃秃的躯干坐在供台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蛛网。
庙里点了两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破窗纸的窟窿里漏出去,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二十余人或坐或站,围在供台四周,没有人说话,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山风穿过枯树的呜咽。
供台前站着一个老者。
他身材高大,骨架宽得像一扇门板,身着一件黑色长袍。
眉毛和胡子都白了,稀稀疏疏地挂在脸上,像冬天枯草上凝的霜。
但他的眼睛极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像两口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是彻骨的寒意。
幽冥宗太上长老,杜西来。
他手里捏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简陋的地图。
雁门关的位置、关外的地形、各处高地都用线条和石子标了出来。
“凡净在关外五里处扎营。”杜西来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在安静的破庙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来了多少人?”
站在他左手边的老者抱了抱拳。
此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颧骨高耸,一双环眼精光四射。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鬼头刀,刀鞘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油灯的光里闪着血一般的光。
血刀门老祖,黄镇山,融丹初期。
“十六人。”黄镇山向他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护国寺了空带队,三大上寺都来人了。玄国几个排名靠前的中寺也都派了人。
蕴丹期以上的共计一十六人,没有融丹期。”
他说完,咧嘴笑了一下。
“玄国那帮人,也忒小看咱们了。”
杜西来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幅地图上,沉默了片刻。
“他们不是小看我们。”他缓缓开口,“他们在赌。赌我们不敢倾巢而出,赌燕国其他宗门会袖手旁观,赌老祖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