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皮还没有长出来,老皮又被磨得斑驳。
孟耕娘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手下的针脚更快了,她要多缝几个草垫子绑在扁担上,再给苏守田的肩头添些补丁。
除了在家里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以外,孟耕娘也要帮着担水、抬水。
当然家里的孩子们也不能闲着,除了像五弟、六弟、小妹这样走不利索的。
其他孩子抬水、浇地、翻地、打垄、拔草……总之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毕竟看到地里稀稀拉拉还泛黄的小苗,全家心里头着急啊!
再不出苗,这一年可就又要喝西北风去了。
每每看着地里耷拉着头的庄稼苗,苏守田的心都跟着绞痛。
虽然他知道自官府把他们留的种粮给征走,来年的庄稼就不太可观。
但也没有想到会稀疏到这个程度!
一大家子还指着从这点儿地里刨食呢!
老天真是不给人活路!
但现在是跟老天爷抢时间的时候,哪有空让人悲春感秋?
还能咋滴,只能挽起袖子咬牙干呗。
大家唯恐落后。
每次到了灌水的时节,河里的水位都有所下降,在上游的人还不慌忙,这要是在中游、下游的,眼瞅着水流被分刮,必须得急得没日没夜的担水。
这个节骨眼要说最让人羡慕的,就是家里养着牲口的,套的骡车、牛车一趟就可以拉十桶水,能把人给眼气死!
当然,若是家里富裕的也可以租用骡车、牛车,按天给租子就行。
但像苏守田这样家里穷的叮当响的,是断然拿不出钱来租车的。
他只能忍着痛,继续加快脚程。
渴了就捧一捧河里的水喝,饿了就吃几口孟耕娘做的稀汤野菜粥,累了就直接躺在田间地头。
金乌西坠,苏家一家子人满身疲惫,孩子们的草鞋都磨穿了,再跟着干下去,脚板底也都磨出血泡。
自己可以继续受着,可媳妇、孩子们不行啊。
他催促着孟耕娘:“孩他娘,你先带孩子们回去歇歇脚,洗涮洗涮,等入了夜看不清了,我就回去。”
可等孟耕娘刚领着孩子们走到巷子,就听到五儿苏念黍、六儿苏念麦跟人的争执声,小女苏念荞尖锐地叫喊着,还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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