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移动,尾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断续的红光。他把附件合上,放进标着“季度评估”的文件夹,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桌角那摞待归档文件的最上面。他端起桌上的花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茶叶在杯底泡得发涩。他把杯子放回托盘,然后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胀感。
这种感觉从早上就开始时隐时现,和往常一样——他含了几次药,每次含完都能缓一阵,过一会儿又回来。但今天回来的间隔比平时更短。上午他在主持部际协调会关于非侵入式设备分类管理细则的讨论时,中间不得不暂停了两次,每次都借着喝水的动作把药片送进嘴里。方涵在会后悄悄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老毛病。他没有告诉她,今天含药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药瓶说明书上建议的每日最大剂量。
他从抽屉里取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这瓶是上周新开的,现在已经空了将近一半。他把药瓶倒过来,几粒棕黑色的药丸滚进掌心——他数了一下,比平时多倒了两粒。他把药丸含在舌下,微苦的药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等着那股闷胀感像往常一样慢慢消退。
但它没有消退。
闷胀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在加重——从胸口正中往左肩方向蔓延,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他的胸骨后面缓缓攥紧,指节一根一根收拢。他感到左臂开始发麻,不是那种压久了之后的针刺感,是一种从深处往外渗的钝麻,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关节。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汗珠沿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那份刚批完的文件上,洇开了几处墨迹。
他睁开眼睛,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排异期那种不由自主的敲击,是身体在极度应激状态下失去对未梢肌肉精确控制的表现。他按下秘书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小周,帮我叫一下医务室。”他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平稳,但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道被强行压下去的喘息。
秘书小周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大约半秒——她在韩世清身边工作了四年,这四年里韩世清从来没有主动要求叫过医务室。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说了一句“马上”,然后挂断电话。几分钟后,医务室的值班医生拎着急救箱出现在韩世清办公室门口。他看了韩世清一眼——面色灰白、额头冷汗、左手不自觉按在左胸前——然后立刻蹲下来打开急救箱,取出便携式心电图机,把电极片贴在韩世清的手腕和脚踝上。同时他让秘书小周立刻拨打紧急医疗呼叫电话,通知保健定点医院准备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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