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内部充分辩论,对外保持一致的自主性。不跟着别人的节奏调整我们的政策,不被国际舆论裹挟我们的立法进程。保持定力,继续评估,每季度重新审视。”
他念完之后把文件夹合上,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中枢决议会与国政委联合会议已充分讨论。上述决定自即日起执行。”
他说的是“中枢决议会与国政委联合会议已充分讨论”——不是“表决通过”,不是“一致同意”。联合会议不是表决机构,它的作用是协商。中枢决议会内部已经就赋分制的维持达成一致,这一点赵豫章心里很清楚。国政委的意见——通过郑维国的发言和周济桓的后续阐述——已经被充分听取。他不需要在这个场合再让七个人举一次手——那样只会让上次投票中持反对意见的宋怀之和郭镇再一次面临立场上的尴尬。他选择用措辞本身来宣告共识:中枢决定了,联合会议讨论了,现在继续执行。
散会后,韩世清在走廊里追上了方涵。走廊很长,灰蓝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两边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一扇门缝里漏出电话铃声和短暂的说话声。方涵抱着笔记本,走得很快,好像想赶紧离开身后的会议室。韩世清叫住她时,她回过头,脸上的表情还没从刚才的发言中完全收回来——眉头还微微皱着,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锋芒尚未敛去。
“你刚才说的那句‘宁肯继续保守下去’——”韩世清走在方涵旁边,语速不快,“是我在这些年的部际协调会上听到过的最有力量的政策辩护。”
方涵低着头走了几步,然后用手指揉了揉眉心。“那句话不是临时想出来的。我在听到孟部长说‘想办法’的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是那些在排异评估中心走廊里排队的孩子们的脸。有竞字版的,有青苗版的,有锐思版的。他们坐在塑料椅子上,等着叫号,手腕上的光一闪一闪。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记得他们的手——有的在摩挲杯子边缘,有的在敲膝盖,有的只是安静地放在腿上,手指微微蜷曲,好像在握着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东西。”她抬头看向韩世清,“韩部长,我不是在替赋分制辩护。我是在替他们问——为什么每次要加速的时候,最先被推出去的都是孩子?”
韩世清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为了想词,是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回答。方涵自己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他们走出大楼时,三月午后的阳光落在长安街上。街边花坛里的迎春花还在开着,那种碎碎的黄色在灰扑扑的城市背景里显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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