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才缓缓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铁艺密码箱。指尖按下几个数字,锁扣应声弹开,里面安静地躺着几本相册和几份证书,尘封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陈染伸手拿出其中一本相册,坐到床边,动作迟缓地翻开。她早已不记得上一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身着笔挺警服的男人,照片中央那个笑容爽朗、眼神明亮的,正是她的父亲,陈静渊。
父母去得早,陈染对父亲的记忆,其实破碎得像一面摔在地上的镜子。
他几乎从不在家过年,身上偶尔会飘来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时他会轻描淡写地解释:“去医院陪同事了。”他左肩有一道很长的疤,蜿蜒狰狞,他说是“修车不小心划的。”
直到成年后,陈染才知道,那道疤是刀伤。那消毒水的味道,是为了掩盖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腥气。
父亲牺牲那天,贴身口袋里装着一张被血浸透的生日贺卡,那是还没来得及送给她的礼物。卡片上只有四个字,笔迹被血污晕染开,却依然清晰得刺眼:“染染,平安。”
陈染沉默着,指尖划过一页页泛黄的相纸,最终停留在那张贺卡上。贺卡的下面,还放着一张父亲与好友的合照。合照的背后,用蓝黑墨水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父亲葬礼上,一位自称“唐叔叔”的警察交给她的。那位叔叔蹲下身,红着眼眶对当时只有三岁的她说道:“小阿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唐叔叔。这照片后面有叔叔的电话,唐叔叔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
当年那个只会嚎啕大哭的小女孩,懵懂地点头。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串号码她早已背熟,却一次也没有拨出过。尽管逢年过节,唐叔叔总会来家里坐坐,陪爷爷说说话。
陈染思索良久,还是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破昏暗,映着她平静却紧绷的侧脸。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当“唐怀远”三个字完整地出现在通讯录里时,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一个既定的命运。最终,她按下了保存键,将手机轻轻搁在床头。
窗外的灰雾无声地翻涌着,将整个房间包裹进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里。她闭上眼,黑暗中,只剩下自己平稳而坚定的心跳声。
第二天清晨,灰雾被稀释成薄纱,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陈染没有立刻去开店,而是坐在床沿,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司柒安静地飘在一旁,红色的电子眼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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