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东说话照样有人听,就算是政法委书记祁同伟,我季昌明也不怵你。
可结果呢?结果是陈海在庭上被对方律师摁着打,论证环节漏洞百出,质证阶段更是被法官连续追问了三回,最后判决下来,舆论一边倒地叫好,检察院反而成了那个“替黑社会张目”的靶子。
季昌明想起昨天下午在院里开总结会时,几个副检察长低着头不说话,反贪局那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也透着古怪,他就觉得一股火从胃里往上顶。
季昌明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声骂了一句:“操,本来想露个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他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窝囊。他季昌明在汉东干了二十多年检察工作,临退休了想给自己画个圆满的句号,结果这最后一笔愣是画成了个墨疙瘩。
他甚至可以想象,外面那些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老季这是老糊涂了”“季昌明想跟祁同伟掰腕子,结果把自己绊了个跟头”“光着腚推磨,转着圈丢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杂念压下去。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汉东一省的事了。
鲲山反杀案从一开始被自媒体曝出来,到中间几次反转,再到最后判决落地,每一步都踩在了舆论的敏感点上。
网上那些评论他昨晚翻了不少,有骂受害人家属贪得无厌的,有夸法院判得大快人心的。
他知道,这件案子已经上升到了老百姓对国家司法信任的层面,那些在背后推动舆论发酵的人,把一盘原本可以内部消化的棋,硬生生下成了全国瞩目的政治棋。
而他季昌明,稀里糊涂地就成了那盘棋上被吃掉的一颗子。
他想到这里,忽然有些后怕,如果江小易和祁同伟知道了他昨天那点小心思,大概会笑掉大牙吧。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场官司当成汉东内部的事来处理,人家眼里看到的,是更高处的棋盘。
而他季昌明,还在那儿盘算着怎么跟政法委书记争一口气,想想都可笑。
但季昌明不知道的是,有人比他清醒得多。
陆亦可回到办公室之后,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的工作日程翻了一遍,确认上午没有必须出席的会议之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名字和关系线。她看了几眼,然后把笔记本合上,重新锁进抽屉。
对于昨天那场官司的失败,陆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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