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知晓,作为驸马亦要受这般繁文缛节磋磨;
若是那时的她,也能这般任性一回,伸手为他挡去几分辛苦,是不是……他待她的态度,便能稍稍缓和,前世那些刺骨的隔阂与冷战,也不会那般难以化解。
而身旁的徐庭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分明察觉到,唐槿颜的眼神淡了下去,眼底裹着浓浓的怅惘与追忆,所有心神都飘向了别处。
顺着她的视线缓缓转头,恰好对上褚墨卿垂首不语的孤寂背影。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闷涩难言。
他分明是她名正言顺的准驸马,可方才那一刻,他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景帝挥了挥衣袖,笑着说:“你们二人,先去忙吧。朕与褚爱卿还有要事相商。”
唐槿颜闻言,猛地回过神,下意识看向徐庭逸臂间微露的旧伤,心头一紧,连忙敛了神色,屈膝盈盈一礼:“儿臣告退,父皇与褚大人慢聊。”
景帝目送二人并肩离去,望着自家女儿步履匆匆、心神不宁的模样,唇角漫开一抹了然又戏谑的笑,转头看向身侧垂立的褚墨卿,慢悠悠开口:“女大不中留啊,方才还百般软求为他求情,现下便走得这般急切,心里头怕是早就只装着她的准驸马了。”
闻言,褚墨卿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意蔓延开来。
他敛去所有落寞神色,眉目低垂,礼数周全,低声应道:“陛下所言极是,驸马得公主倾心相待,实属万幸。”
待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景帝收回目光,笑意淡去,神色复归帝王的沉敛威严,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褚爱卿,继续与朕说说那粮草拨付之事吧。”
褚墨卿收敛周身所有颓色,沉声回话:“回陛下,兵部近三年粮草、军饷往来账目,臣已逐册细细核查。表面账册清晰规整,款项收支分明,看不出半分纰漏破绽,可层层深挖细究、比对虚实之后,却发现处处藏着隐晦猫腻。”
景帝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沉凝的探究:“哦?细细说来。”
褚墨卿垂首而立,语声低沉,二人立于廊下低声议事,言语隐晦,句句皆点到为止,暗藏机锋,朝堂秘辛与暗下纠葛,尽数藏在寥寥数语之中。
廊下灯影沉沉,半明半暗的光落在朱红廊柱上,投下交错斑驳的暗影。
宫墙高耸,遮去半边天际,檐角铜铃静垂,无风自寂,满地青石冷硬,映着淡漠天光。
深宫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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