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此案最初的主查之人,后来奉旨将卷宗与证物尽数移交二皇子,前因始末、脉络细节,无人比他更清楚。
方才七皇子呈上自证文书、声泪控诉之时,他冷眼旁观,早已窥破其中细微纰漏。
褚墨卿垂眸沉声,语气坦荡公允:“臣斗胆进言,七殿下所呈的自证文书,其中边关回文的印鉴时序、粮草交割的账册日期,与先前封存的原始底档存有三日之差。此疏漏虽非核心证据,却足以证明,今日呈上的凭据,并非原物,而是事后补备而成。此案前后证人翻供、凭据更迭,处处透着蹊跷。”
景帝闻言眉峰骤然拧紧,眸中疑云顿生,当即沉声道:“呈上来。”
安公公快步上前,将那叠自证文书与原始底档一并捧至御案前。
一旁的唐祺抬眼,冷不防与褚墨卿平静无波的目光对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鸷与戾气,转瞬便又掩去,只余下几分强装的镇定。
景帝逐一对勘印鉴与日期,面色愈发沉冷。
“确实存有三日之差,祺儿,朕且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祺心头一紧,慌忙躬身跪地,面上适时浮起惶急之色:“父皇明鉴!儿臣冤枉!许是边关驿递路途耽搁、账房归档时笔误疏漏,才闹出这时序之差!儿臣从无半分欺瞒父皇之心,还望父皇明察!”
景帝眸色沉沉,目光落在跪地辩解的唐祺身上顿了许久,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喘息。
殿内一片死寂之际,褚墨卿再度进言:“陛下,军饷粮草关乎军机防务,而军需粮饷核销一应事务向来由七殿下直管统筹,账目印鉴皆经殿下之手复核。如今凭据存疑、案情反复,即便无涉谋逆重罪,也难辞监管失察、账册混乱之责。”
“褚爱卿所言有理。祺儿你既管着军需核销,账册出了这般纰漏,你便脱不了干系。”
他稍顿,语气陡然一沉,字字如铁:“自今日起,京中一应军需粮饷核销、文书调度之权,暂时收回,交由户部与兵部共同督办。你闭门自省,无朕旨意,不得插手任何军务钱粮之事。”
唐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惊怒,却对上景帝毫无温度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面上却只能强压恨意,叩首谢恩:
“儿臣……遵旨。”
待唐祺躬身退至一旁,景帝冷冽的目光转而落在仍跪地请罪的唐冕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冷冽:“此案疑点重重,并未就此了结。你继续牵头彻查,朕命褚爱卿重回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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