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服女官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躬身吩咐两旁侍立的宫人,分别引着唐槿颜与徐庭逸去往前后两间更衣静室,试穿大婚吉服。
大红婚服穿在身上,唐槿颜望着菱花镜里一身正红的身影,广袖流光,金线绣纹栩栩如生,可她心头却被层层心绪缠得发紧。
蓦然想起生死危难之际,她应允给褚墨卿一个相争的机会。
可偏偏在此之前在她最难抉择的时刻,是徐庭逸甘愿放下前程,应下这驸马名分。
他向来事事周全,隐忍藏锋,自幼庶子出身受尽冷眼苛待,生母早早离世,半生过得身不由己。
情意在左,道义在右,她夹在中间,无论偏向哪一方,终究都是辜负。
正怔怔失神间,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徐庭逸已然换好男款吉服,在外等候,宫人入内禀请。
唐槿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纷乱心绪,缓步走了出去。
殿内光线柔和,徐庭逸身着同色系绯色婚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往日里温润的眉眼被吉服衬得愈发清俊端方。
他本是垂眸静立,在听见脚步声抬眼的刹那,目光落在缓步而来的唐槿颜身上,整个人骤然顿住。
眼前人身着正红嫁衣,广袖曳地,满身鸳鸯海棠缠枝流光,明艳灼目,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温婉。往日里素净的容颜被这一身烈红衬得肤白胜雪,睫羽轻垂,步步生光,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徐庭逸就这般怔怔望着她,素来沉稳平静的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惊艳与动容,半晌都未曾回过神。
女官见此不由抬袖轻笑,柔声打趣道:
“驸马这般瞧着公主,倒是看得呆了。公主本就容貌绝色,如今穿上这大婚吉服,更是风华绝代,也难怪驸马一时看失了神。”
徐庭逸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极真切的笑意,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海棠配佳人,世间再无这般绝色。”
这话落定,殿内宫人皆是低眉浅笑,满眼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艳羡。
唯有唐槿颜自己清楚,这一身般配的鸳鸯海棠下,藏着怎样两难的心事与沉甸甸的亏欠。
徐庭逸将她的局促闪躲尽数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吉服尺寸合身,细节也无需改动,便劳烦女官与各位宫人,后续好生收整妥当吧。”
他始终守着分寸,待她温柔周全,连半分逼迫都不曾有。
可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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