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外喧嚣与旁人视线,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一路强撑的端庄恭谨尽数褪去,唐槿颜拢了拢衣袖,方才唐祺话里藏着的算计与胁迫,她心里看得分明。
徐庭逸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心底却翻涌不休。他比谁都清楚,唐祺那番话明着是叮嘱公主,实则句句都是敲打自己。
倘若自己不能安分站队,守好他布下的局,往后公主身边的祸患便不会断绝,上次那般惊险,迟早还会再重演。
车厢内唯有车轮辘轳作响,沉默漫延许久,唐槿颜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遥想的轻淡:
“幼时,我和皇兄们一起在御花园玩,曾撞见一只从树上摔落的雏鸟,羽翼未丰,连叫都没力气。旁人都只当是寻常小事,唯有七皇兄蹲下身,耐心地哄着、护着,一副满心柔软的模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漫上一丝极淡的涩意:“可是在众人离去后,他生生捏碎了那雏鸟脆弱的身躯,指缝间沾了血痕,脸上却依旧带着疯狂的笑意,半分不忍都无,而被因为遗落了随身玉佩折返的我看到。当时我年幼吓坏了,匆匆逃走,那一幕却深深刻在了心底,再也未曾忘却,回去之后我心神不宁,整夜做着噩梦,大病了一场。”
唐槿颜缓缓抬眸,目光定定望向徐庭逸,轻声道:“那一年,他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童罢了。”
徐庭逸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心底翻涌起难以言说的涩然。
他怎会不知唐祺的狠绝凉薄,那刻入骨髓的阴鸷与歹毒,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养成。
从年少时便藏在温和皮囊下的杀意,到如今朝堂上步步为营的算计,此人本就是无情无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
唐槿颜轻轻叹了口气,语声低缓朦胧,像是喃喃自语,又似有意说与他听。
“小小年纪便藏得住狠戾,扮得出温良,这般人本就最是可怖。若是有人与他走得太近、牵扯过深,到头来,只怕也会落得和那雏鸟一般,任人摆布,结局凄凉。”
徐庭逸垂眸静坐,他何尝不懂她话里的隐晦劝诫,何尝不知唐祺骨子里的凉薄狠绝。可他早已深陷棋局,身不由己,一半是恩怨执念,一半是心头牵绊,纵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也无从抽身。
唐槿颜见徐庭逸神色无异,心底稍稍安稳,暗自宽慰自己,想来巽之这般人,断然不会与那般阴狠之人有所牵扯,许是褚墨卿思虑过重,无端多心了。
这般念头压下心头顾虑,她抬手掀开一侧车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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