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隔着一张黄花梨小几对坐,几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叶家那边,具体何是归京?”
太后端起茶盏润了润唇,声音不高,“流言散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皇帝执着白子,没有落下。
“母后觉得,时机到了?”
“皇后以及她母家这些时日,看似安分不少。”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透过袅袅茶烟看向自己的儿子,“但兵权一日不削,哀家一日睡不安稳。”
皇帝将白子放回棋笥,靠向椅背。
“朝堂上文臣大半出自太傅门下,武将除了叶家便是裴家。
裴家掌着西北三镇兵马,皇后在后宫经营十几年根基深厚——若叶家军真回来了,那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太后点头:“届时刚好给裴家当头泼下冷水,让他们知道,陛下你对叶家有多信任。武将一脉,你更看重的是忠心不二的叶家,他们也只是外戚,要摆明自己的身份,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了。何况萧凛那孩子......哀家瞧着,也是因着他外祖一家的权势,这两年腰杆子硬了,都敢在宫宴上对自己的皇叔毫无礼数,太过得意,便是大忌!”
提及萧凛和萧景渊一事,皇帝的眼神冷了一瞬。
虽说当日他有试探萧凛的意味,可萧景渊这个一母养大的弟弟,就是死,也自是不能让萧凛沾染。
母后说的不错,萧凛当日的确得意,目无尊长了些。
看来过后他还得多多提点,以免行差踏错。
“所以之后孤便刻意正式散出战败流言,逼裴家主动请缨要增援边境,等他们把底牌亮出来——”
“待叶家归来,你再把叶家军大捷的实情摊开。”
太后接过话,苍老的手指点了点棋盘,“裴家请缨增援本就是想趁机扩军,结果战事已平,他们自请出征便成了笑话。轻则落个判断失误,重则......居心叵测。”
皇帝终于笑了。
“母后这一招,儿子受教。”
太后看他一眼:“你我是亲母子,这朝局动荡,嫔妃母家权势过胜。由他们再怎么斗,却最终也不能让外姓人把水搅浑了。文武制衡,皇权才稳。哀家不怕他们能干,怕的是他们太能干又没有缰绳。”
皇帝颔首,拾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吃掉了白子三目。
“那叶家那边——”
“放心,叶将军是聪明人,更是个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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