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了十三年的皇后。
从侧妃到继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先皇后薨逝那年,她靠着裴家在朝中的势力和自己在后宫多年的经营,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可继后就是继后。
名分给了你,信任没给。
崔全安跟了她十几年。
这个人心思活泛、手脚利落,宫里宫外的消息,内务府的银子往来,甚至各宫嫔妃的月例、赏赐、私下走动——全靠崔全安一条线串着。
现在线断了。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头天快亮了。
身边的嬷嬷端了一盏参汤过来:“娘娘,歇一歇罢。”
皇后接过参汤,没喝。
“嬷嬷,陛下杀崔全安之前,有没有知会凤仪司?”
嬷嬷摇头。
“那之后呢?有没有派人来坤宁宫传任何口谕?”
嬷嬷又摇头。
皇后把参汤放下了。
没知会,没口谕,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一个管了十一年后宫的皇后,跟内务府总管毫无关系。
这比当面问罪还难受。
问罪,至少说明还把你当回事。
不闻不问,是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父亲那边......最近有信来吗?”
皇后问。
嬷嬷压低声音:“前日来了一封,老爷问万寿节的事,说想趁着陛下开怀,给二公子谋个西北副将的缺。”
皇后闭了一下眼。
西北副将。
裴家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还偏偏这个节骨眼上——
“回信。”
皇后说,“告诉我爹,万寿节的事,缓一缓。崔全安的事,我会处理。让二弟不要轻举妄动。”
嬷嬷应下,退了出去。
皇后一个人站在窗前,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她的手攥紧了帕子。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需要一个新的崔全安。
一个比崔全安更隐蔽、更可靠的人。
而这个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
这宫里,有一个人,她一直没舍得用。
自那夜之后,又是三日。
顾曦瑶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没出来过。
萧景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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