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 56 年 12 月 20 日,辰时。
天机阁主殿西侧的清心殿浸在一片柔和的晨光里。雕花窗棂半开着,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纱幔滤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花纹。
殿角的紫铜药鼎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深褐色的药汤翻滚着,散发出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混着安神檀香的清润气息,在安静的殿内缓缓流淌。
雕花拔步床上,素色锦被盖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何天紫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床边的紫檀木椅上,张德华静静坐着,玄色常服已经穿了五天,领口微皱,下摆沾着一点未掸净的沙尘。
下颌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窝深深陷下去,眼底满是红血丝,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担忧。
他的手一直握着何天紫的手,掌心温暖,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五天五夜,他从赤砂星域连夜赶回,处理完战后封赏、防线布防、战俘安置等一应军务,就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批阅奏章在床边,吃饭在床边,连小憩都只趴在床沿眯一会儿,御医劝了多少次,都被他挥手屏退。
药鼎的咕嘟声单调却安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香与檀香,混着她发间淡淡的星果香;掌心她的指尖微凉,皮肤细腻,却始终没有回握的力气;晨光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却暖不透他悬了五天的心;耳边连她的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间隔稍长,他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张德华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落在她鬓边那几缕刺目的白发上,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五天前他从前线赶回来,看到的就是她倒在观星台上、鬓染霜雪、嘴角带血的样子。那一刻,战场上面对渡劫巅峰都不曾慌乱的他,竟第一次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
御医说她元神损耗过重,又强行催动禁术折损了寿元,伤及本源,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五天了。
他守了五天,等了五天,也怕了五天。
他宁愿自己再挨玄烨十刀,也不想看她这样毫无生气地躺着。
“大帝,该换药了。” 侍女端着温热的帕子和药膏走进来,声音放得极轻,“御医说了,每日三次擦拭手心脚心,能助行气血。”
张德华点点头,松开手,接过温热的帕子。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一点点擦拭她微凉的指尖,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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