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纪57年元月二十九日,卯时。
上国基地的主殿书房还浸在清晨的薄雾里。乳白色的晨霭顺着廊下缓缓流淌,将青石板路浸得发潮,檐角的铜铃沾着露水,在风里发出细碎的轻响。书房的窗棂透出暖黄的光,像雾海里一盏安静的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隐约传出来,混着淡淡的松烟墨与安神香的气息,在清冷的晨风里格外清晰。
廊下的立柱旁,瘦小的身影已经站了快两刻钟。
张山风一身干净的玄色练功服,袖口裤脚都整理得一丝不苟,双手攥着裤侧的缝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踮着脚往书房门口望了一眼,又很快缩回来,背靠着柱子,胸口微微起伏。
昨天师娘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想了一整夜。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师父深夜处理军务的背影、演武场上纹丝不动的身影、还有递给他化瘀膏时微凉的指尖。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师父明明是为他好,他非但不领情,还偷偷翻墙跑出去,闹得人尽皆知,肯定让师父寒心了。
晨露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窜,凉丝丝的冻得脚趾发麻;鼻尖是草木的清冽混着书房飘来的墨香,好闻却让他更紧张;耳边只有铜铃的轻响和自己怦怦的心跳声,重得像擂鼓,生怕里面的师父听见;指尖攥得布料发皱,掌心沁出的薄汗沾了棉料,涩涩的;嘴里还留着早上出门前含的蜜饯甜味,可心里发紧,尝着总有点发涩。
他在心里反复演练道歉的话,从“师父我错了”到“弟子不该擅自外出”,练了几十遍,总觉得不够诚恳。
万一师父还生气怎么办?
万一师父罚他禁足怎么办?
可再怕也得来。做错了事,就得认。这是师父教他的,也是他在废星就懂的道理——敢作敢当,才不算孬种。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又顿住了。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
张山风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了汗。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他在外面了。
他咬了咬下唇,推开房门,低头走了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书桌前,躬身行礼:“师父。”
书房里暖意融融,银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张德华坐在书桌后,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还握着一支狼毫笔,面前摊着厚厚的边境军务卷宗,砚台里的墨汁磨得乌黑发亮。他抬眼扫了张山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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