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紫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深潭。“你的战船,离你三里。你的军队,还在天圣境内。”她说,“而你站在这里,面前是五百名已经激活阵法的上国修士。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把那团光球打出来吗?”
使者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掌心那团赤红光球在无人维持的情况下自行消散,余温扩散到空气中,化为一缕干燥的热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然后他开口:“上国……果然不简单。”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那种金属质感,但其中多了一层无法掩盖的东西。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向那艘赤铜色的战船走去。每一步都比来时稍微快了一点点,那是一种被压住的不甘。
何天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战船舱门之后。战船升空,赤红色的光芒在天际化为一颗越来越小的亮点,最终隐入云层深处。风重新吹起来了,干燥而凌厉。
陈铁军从她身后走上前来,扶着石栏,看着战船消失的方向。“夫人,”他说,“方才那一下,他要是真打出来……”何天紫:“他不会。”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哨站内部,“他来的任务是宣战,不是送死。一个能从边境活着回去的使者,比一个死在这里的使者有用得多。”
陈铁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五行阵演练了多久?”何天紫的脚步没有停下:“从张德华闭关第二天开始。三天,每天六个时辰,五百人没有一个人缺席。”她走过廊道尽头,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声音从廊道深处传来:“一个月后,他们要来的话,来的就不止五百人了。”
陈铁军站在原地,身后三名军官陆续走上露台,各自望着北方天际线。那里已经恢复了灰扑扑的铅色,看不出任何方才的痕迹。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提醒着他们方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远处,山脉在暮色中缓缓收拢轮廓,像一头正在合拢巨口的兽。边境的风还在吹,将哨站楼顶的旗子吹得猎猎作响。
华纪57年,3月22日,黎明。
时间加速修炼室的门在张德华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如同山石闭拢般的声响。最后一线光从门缝中收窄、收窄、直到彻底消失。室内陷入完全的、纯粹的黑暗——没有窗,没有灯,没有星光,只有一种浓稠到几乎可以触摸的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站了三息,等眼睛适应这种黑暗。其实无需适应,因为在这里,视觉是最先失去意义的东西。他只是习惯性地等待着什么——某种熟悉的参照物,某道可以用来定位自己的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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