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指缝间还沾着血。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事:"你的法相……是靠愤怒维持的?"
张德华没有回答。他把剑尖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剑尖所指的方向不再是天圣大帝本人,而是他身后那片正在缓慢后撤的舰队阵列。
"最后一次。"张德华的声音从六十丈高空中落下来,不高,但整个正面战场都能听见,"退。或者死。"
天圣大帝看着那道剑尖指向的方向,沉默了三息。然后他抬手,朝自己舰队的后方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后撤,保持阵型"。没有人质疑这个命令。天圣的舰队正在缓慢地转身,引擎的光芒从暗金色变成了白色,由近及远,一艘接一艘地退出了正面战场的对峙线。星尘在他们撤去的方向上重新合拢,暗红色的颗粒填补了被炮火搅出的空洞,像水面上的涟漪正在慢慢平复。
张德华站在法相肩头,看着那片暗金色的光点正在远去。六十丈的金光巨人没有收回去。他仍然站在高处,风从四面灌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天圣大帝没有回头。他上了那艘已经被撞穿了三层甲板的盾舰,站在破口处,一只手扶着断裂的栏杆,另一只手按着胸口。那艘船的引擎正在重新点火,暗金色的光芒从船尾的散热口喷涌而出,把周围的星尘照得通亮。他的背影在那片光芒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赤红色星尘的底色里,看不见了。
张德华仍然站在法相肩头。他的拳头还攥着,指节缝里渗出来的血沿着掌心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金光巨人的肩头,发出嗤嗤的声响,被法相的温度蒸发成了淡红色的雾气。那雾气在星尘中飘散开,很快就消失了。何天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压着笑的调子:"你听见伏羲刚才说什么了吗?"
"什么?"
"敌将的旧伤。左胸。你那一拳正中他旧伤的位置。"她停了一下,"他接下来三个月都出不了手了。"
张德华的拳头松开了一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血已经止了,伤口边缘结了薄薄一层痂。
"你呢?"他问。
"我没事。"
"张山风——"
"他也没事。"何天紫的声音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但右手要养一段时间。至尊骨用过了头,经脉有点灼伤。"
张德华沉默了两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放低了许多:"我让青龙送一批星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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